优雅的银龙鱼缓缓游过,一小片气泡从海藻中悠悠地往上浮。
鱼缸墙其实是窥看的机关,背面用的是单向玻璃,密室中的人把大厅里的事看得清清楚楚,大厅里却看不到这间奢华的密室。
这里才是真正的办公室,水晶吊灯和大理石的地面相映生辉,墙上挂满几十年来功勋牛郎的靓照,足以见证高天原的辉煌历史,不过在这里的老板却不是座头鲸了。
住在这里的是真正的老板,而座头鲸只能恭恭敬敬地站在沙发后,胳膊上挂着象征侍者身份的白色餐布。
“苏桑您对今天的面试还满意吧?”座头鲸恭恭敬敬地问。
“满意说不上,大开眼界倒是真的,你以前也是这么面试牛郎的么?你想当哲学家啊?”苏恩曦笑着揶揄他。
“哲学、艺术和历史都是内心的投射,这样选出来的男人才是最完美的男人,他们会从心里开出一朵花来。”座头鲸显得很自豪。
“屁嘞!客人来花钱不就是买漂亮男人时间的吗?心里开花有什么用,能卖钱吗?”苏恩曦说,“要我说其他牛郎店都在搞情色行业了,我们就不能再努努力做出点新高度吗?”
“额……”座头鲸有点不知所措,“苏桑说的办法确实能挣到更多的钱,但是高天原所追寻的是男人的花道,是……”
“好了,你不用听薯片的。”酒德麻衣打断座头鲸,“她就是个有色心没色胆的,口嗨两句就已经是极限了。”
“我……!”苏恩曦敢怒不敢言,于是在一怒之下的情况下怒了一下。
酒德麻衣笑笑,她喝了口红酒,隔着玻璃看大厅中的牛郎们。大家都聚在一起高谈阔论,频频举杯,大概高天原里也不经常举办这样的香槟派对,只有新人加入高天原的时候才会开,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悦,香槟开了一瓶又一瓶。
路明非正被众多牛郎拥簇,高天原是一个温暖的大家庭,新人面试的时候所有牛郎都会在门外旁听,而路明非关于无悔之爱的回答让这些牛郎们都为之震撼。
以藤原勘助为首的牛郎围着他探讨男人的花道,而路明非也表现出了一个二周目玩家所该有的素养,在牛郎丛中表现得游刃有余金句频出,不时引得众人感叹,争相向牛郎中的天才新人举杯示意——虽然那些感悟不是他自己悟出来的,更多是从BasaraKg或者右京·橘那里直接挪用。
路明非一边讲述男人的花道,一边要接受大家的敬酒,还要一边被壮汉藤原勘助用力大拍肩膀,这要是换做从前,这两巴掌下来他大概就已经有点死了。
他顶不住这样凶猛的攻势,于是频频向老唐使眼色,希望兄弟能来拉自己一把,然而老唐的心思全在鱼缸里。
先前老唐吓跑了这帮鱼,现在正在想办法找补,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座头鲸喂鱼用的鱼食,拿着鱼食袋子就杵在鱼缸前面,希望能够吸引几个嘴馋的鱼过来,然而那些鱼还是怕他,他走到哪里,哪里的鱼群就一哄而散。
到最后老唐只能坐在鱼缸面前,对着酒德麻衣发呆。其实他根本看不到酒德麻衣,只能看见空荡荡的鱼缸和空荡荡的水,在他面前没有一条鱼,只有几颗海草正在水中飘摇;那些小鱼都怕他,就连最猛的那几条也不例外。
“客人是看上我们的罗密欧了吗?”苏恩曦做谄媚状,“但是他已经跟我们店里签卖身契了哦,挣不够点三十吨金的钱,我们店是不可能放他走的!”
“只是觉得他好呆,像根狗尾巴草一样。”酒德麻衣说,“又或者是蒲公英,不过是只剩下杆杆的那种。”
“不不不,酒德桑,罗密欧君的花不是狗尾草也不是蒲公英,而是火焰百合。”座头鲸语气认真的说。
“什么花?”苏恩曦皱眉,“这么短的一个面试你就看出来了他花一样的内心?”
“事关男人的花道,我从来不说一句假话。”座头鲸神色认真,“那是生长在非洲草原上的野花,花语是‘永不熄灭的热爱’。”
“永不熄灭倒是真的,但热爱这个词是不是有点脱节?”苏恩曦说,“我看他像永不熄灭的脱线。”
“不,苏桑,那只是罗密欧君的表象而已,在面试时他以锻造钢铁来比喻自己的花道,说要调整锻打的力度和火焰的温度,但真正的好铁匠根本不需要看炉火——他们的血就是铁水,骨头是风箱,心跳则是锻锤落下的节奏!真正的铁匠锻打的不是刀剑而是己身,我想罗密欧君也是如此,他一定是一位锻造过很多刀剑的铸剑师,而他最终锻打的刀剑其实是他自己。”
“凭两句话你就能看出这么多?”酒德麻衣挑眉。她确信座头鲸不知道老唐的真实身份,而老唐自从来到高天原之后也从未暴露过血统或者言灵。
但仅仅是刚才的面试,这个光头店长居然能够看出老唐是个熟练的铁匠——以老唐的那种打铁方式,他的手上甚至连老茧都不会长。
“事关男人的花道,我绝对不会说任何一句假话的。”座头鲸说,“……但是有件事让我很不安,自从罗密欧君进入大厅之后,水缸里的鱼群就好像在刻意避开他一样,按理说火焰百合的热情不该这么具有毁灭性才对,但鱼群好像隔着亚力克板也会被罗密欧君烫伤。所以,我怀疑可能是我做错了判断,罗密欧君不是火焰百合,而是灭世的红莲那样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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