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
魏征和苏瑰两个人骑着两匹马来到了祝家庄。
今日,魏征没有穿官服,而是,身着便衣,扮作客商,并且有意交代苏瑰,不要称呼他“大人”,而是称他为“东家”。
祝家庄依山傍水,是一个风景秀丽之处。
庄上有数十间房屋,立着一个大院子。
魏征和苏瑰两个人下了马,找地方把马匹拴好之后,两个人来到了庭院门外。
苏瑰前去敲门,前来开门的人正是祝员外。
祝员外不认识魏征和苏瑰,一抱拳,问道:“二位,你们找谁?”
魏征把眼前的这位祝员外上下打量一番,只见他中等的个头,身形略胖,皮肤白净,留着胡须,四十岁左右。
魏征以礼相还:“我们是往来的客商,途经此处,有些口渴,找碗茶喝。”
祝员外一听,赶紧说道:“当然可以。”
于是,祝员外把魏征和苏贵让到了厅堂之内,分宾主落坐。
苏瑰站在魏征的身后。
有仆人上茶。
魏征察言观色,发现祝员外的脸上有泪痕问道:“祝员外,你看上去神情好像挺悲痛的,家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可方便对我们说说。”
祝员外一听这话,叹息了一声,眼泪又流了下来:“二位,不瞒你们说,我们家里确实是摊上了一点事儿。”
“哦,敢问遇上了什么事儿?”
“这事儿和你们说了也没用啊。”
“那你说说看。”
“我有一个女儿名叫祝翠莲,不承想徐刺史之子李茂对她有非分之想,趁着我们不在家,派人把翠莲抓到了他们刺史府上,威逼利诱,可是,我的女儿性格刚烈,不吃他那一套,最终,翠莲被他逼得碰柱而亡。
可是,李茂他们家有权有势,我们惹不起呀。”
祝员外说到这里,眼泪又掉了下来。
魏征一听这事儿,和赵氏所说的一般无二,看来,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魏征就问:“难道你没去找刺史大人理论吗?
我去找了,可是有什么用呢?
刺史大人是李茂的父亲,你认为他会帮着我说话嘛?
无非是给几两银子就想敷衍了事啊。
可怜我那苦命的女儿呀。”祝员外说到这里又哭了起来。
魏征说了一些劝慰的话,无非是“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之类的。
然后,魏征又问:“你说李茂逼死了你的女儿,可以有什么证据吗?
比如人证,物证什么的。”
祝员外渐渐地止住了悲声,想了想,道:“是有人看见了,可是人家畏惧李茂他们家的权势没有人敢出来作证啊,总之,我的女儿是在李茂的府上死了的,怎么可能和李茂没有关系呢?”
魏征神情悲痛地说:“你们家摊上了这样的事,我们也感到很痛心,同时,表示同情。
可是,我们只是来往的客商,也帮不了你们什么忙,希望你保重身体,冷静地处理这件事儿。”
“谢谢二位。
这个世道本来就没有地方去说理呀。”
就在这时,从外面走进来一名家丁,在祝员外的耳边嘀咕了几句。
祝员外站起身来,向魏征施礼,道:“抱歉,我这里来了一位客人,少赔了。”
魏征也赶紧起身,道:“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告辞了。”
“好的,如果以后你们做生意路过此处的话,随时欢迎你们到这里来喝茶。”
魏征再次表示感谢。
魏征和苏瑰便离开了祝家庄。
等到他们出门,上了马之后,苏瑰对魏征说:“大人,我感觉到那位祝员外的神色好像有点儿不太对劲。”
“哦,哪里不对劲?
你看祝员外本来和我们说话说得好好的,可是,那名家丁进来,在他的耳边嘀咕了几句之后,祝员外的神情大变。
我料他们庄上肯定来了一位特别重要的人。”
魏征一边骑着马,一边手捻须髯,道:“看来你已经长大了,学会发现问题、分析问题了。”
到了晚上。
苏瑰换了一身夜行衣,来到了祝家庄。
他在院墙外面看了看,周围无人,一纵身,翻上墙头跳到了院中。
他发现有一个房间里亮着灯,苏瑰猫着腰,悄悄地摸了过去。
苏瑰来到那间房间的后面的窗户近前,用手点破了窗户纸。
闪目向里面观看,只见祝员外跪在地上,在他的面前站着一条大汉,满面虬髯,长得十分威猛。
那名大汉用双手把祝员外搀扶了起来,口中说道:“恩公,何故如此?”
想当年我身受重伤逃到此处,要不是你救了我,我早已面丧黄泉了。”
祝员外哭着说:“张大侠,我总算是见到你了,请你为小女报仇啊。”
“你是说你的女儿翠莲出事儿了?”那名大汉惊问道。
“是啊,数日前,她已经死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别着急,你慢慢说。
于是,祝员外便把祝翠莲被李茂强行无礼,逼迫致死的经过向那名虬髯大汉讲述了一遍。
那名虬髯大汉,听了之后,以拳击案,愤恨地说道:“李茂真是个畜生!”
“张大侠,你可知道他爹李元礼是徐州刺史,他爷爷是太上皇,他的伯父是当今的皇帝啊。”
“那又怎样,他就可以抢男霸女,为所欲为了吗?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这事就交给我吧,你就甭管了。”
“这——。”祝员外欲言又止。
第二天早上。
魏征和苏瑰一起来到了刺史府上,却发现刺史府上下哭成了一片。
苏瑰就问:“谁死了?”
谁知李蕃和李蓁两个人拔出佩刀要和苏瑰拼命。
苏瑰把手里的梨花大枪一顺,道:“你们干什么?是想欺负人吗?”
李蕃用手指着苏瑰,哭着说:“我大哥就是被你的姐姐害死的!”
“什么?李茂死了!”
苏瑰这才发现在厅堂的中央摆着一口棺材,棺材里面躺的那具尸体正是李茂。
魏征听了这话,也是大吃了一惊。
他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钦差大臣在此,你们怎可如此无礼?”李元礼把李蕃和李琴后退。
李蕃和李蓁兄弟二人见他爹发话了,把刀插入鞘中,站到了李元礼的身后。
李元礼迈步来到了魏征的面前,躬身施礼,哭着说:“钦差大人,你看到了,我儿李茂已被苏婉所用的药给毒死了。”
魏征就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昨天夜里三更,李茂突然说肚子疼,于是,我便派人把郎中请来,谁知还没等郎中赶到,他就已经死了,而且,他的外表看上去没有任何伤痕。
这不是太子妃下药毒死的,又是什么?
由此可见,太子妃所用的药是一种慢性毒药,当时死不了,过了一段时间非死不可。
换句话说,就是李承乾派太子妃来毒死李茂的,这笔账我必须和他清算。”李元礼说到这里,眼神愤恨,眼中带血,恨得咬牙切齿。
魏征听了之后,道:“刺史大人,你悲痛的心情我完全可以理解,同时,我也表示同情。
但是,能否允许我看看李茂的尸体?”
李元礼迟钝了一下,然后说:“可以!”
于是,魏征来到了那口棺材的近前,闪目向里面观看。
只见李茂面目狰狞,好像在临死之前十分痛苦的样子,但是,看不出他身上有什么伤痕。
魏征看了看之后,道:“刺史大人,你把那上次那个仵作请来,看看他怎么说。”
李元礼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于是命人去请仵作。
时间不长,那名仵作背着一个小箱子过来了。
他换上了长大的衣服,戴上了口罩,把小箱子打开,从里面取出应用之物。
然后,对李茂的尸体进行了详细的检查。
他所得出的结果:李茂是由于心脏骤停造成猝死的,根据他的分析,认为和他近期服用的那种药物有关。
刺史府上下顿时哀嚎一片。
李元礼道:“钦差大人,你听到了吧?不是我冤枉太子妃,事实如此啊。”
此时,苏瑰站了出来,怒道:“你们胡说八道,我姐绝不是那样的人。
此事绝不是我姐所为,想必是你们弄错了。
可是李元礼、李蕃和李蓁等人已经因悲痛失去了理智,哪里能听得进这些?
任凭苏瑰怎样解释,他们也不相信,一口咬定是苏婉害死了李茂,也就是说是李承乾害死了李茂。
魏征也是一脸的狐疑,他也不相信苏婉会做出这种事情来,可是,事实就在眼前,却又不便为他辩解。
魏征问道:“刺史大人,请问你的那位宠妻赵氏呢?”
“哦,她一大早就回娘家去了。”李元礼说。
“她走了?”
“是的。”
魏征听了之后,手捻须髯,安慰道:“人死不能复生,请你们节哀顺变!
暂时,先不要把李茂安葬!”
李元礼就说:“天气如此炎热,若不安葬的话,岂不是臭了?”
“没关系,你可以命人挖一个地窖,然后,多准备一些冰块,降低尸体的温度,把它冷冻起来,就不会有事儿了。”
魏征把事情交代完了之后,当即和苏瑰一起骑上快马返回了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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