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寻一空瓷盘,用铁铲往盘里铲了一条巴掌大的鲫鱼,再持筷品尝。
鱼鳞,一咬就碎,还没有腥味,鱼肉,绵密咸香,鱼骨,软烂如泥,三者一起嚼,竟没感觉到有啥颗粒感。
果然,从鱼头到鱼尾,整条鱼都酥烂不已。
“哥,糟鱼做好了?”
厨房门口,沈小花一脸震惊地看着...连鳞带肉一起咀嚼的亲哥。
“嗯,好了,过来尝一尝。”
“哥,那个...我先去刷牙,过一会再吃。”
说完,沈小花表情不自然地离开了。
沈青猜测对方在恐惧‘糟鱼’,待会儿,他打算再劝一下,对方实在不敢吃,便不再劝了。
想清楚后,他开动大锅,倒一舀水,令白粥变稀,放上箅子,再放包子和鸡蛋。
沈小花再一次路过厨房门口时,大锅锅盖和锅壁间的缝隙,已冒出缕缕白汽,“哥,我能...不吃糟鱼吗?”
沈青:“小花,糟鱼蛮好吃的。我刚尝了一条,软绵酥烂,咸鲜可口,真的不来一条嘛?”
沈小花摇了摇头,“哥,我真不想啃鱼鳞。”
沈青:“那行,等鱼变凉了,我把它们装进陶罐,自己留着慢慢吃。”
不用吃鱼鳞,令沈小花长舒了一口气,倏地,小狸蹭着她的小腿,跑进了厨房,冲着小锅喵喵叫。
“分你1/3条吧,晚上吃炖鱼时,再让你吃个够。”
其实,小狸在晾衣绳下玩耍时,已经吃小鱼吃饱了,然而,糟鱼的香味,实在是太香了。
很快,沈青夹了1/3条鱼肉,放进了豁口碗内,小狸冲上前,一边炫鱼肉,一边发出咕噜噜的享受声,吃得可香了。
鱼香味,的确很诱人,对吃鱼鳞、鱼鳃的恐惧,令沈小花升不起一点吃糟鱼的欲望。
白汽上冒间,带来了包子香,沈青揭开锅盖,将包子、鸡蛋、红薯,拾进了笸箩内。
“小花,你把笸箩端进堂屋,我来舀粥,吃完,歇上一小会,我们就出发去玉城。”
“好嘞~”
沈小花笑意盈盈,接过笸箩后,离开了厨房。
沈青撤掉箅子,舀了两碗白粥,端到堂屋矮桌上后,盛了两条糟鱼,还把豁口碗拿了过去。
那两条糟鱼,沈青一条,大黄一条,当然,大黄分给了小狸一些鱼肉。
饭罢,兄妹俩背着一大一小两个背篓,来到太任路上等车。
骑二八大杠去玉城,也不是不行。
但是,从安宁村到批发市场,要骑一个多小时,车后座的两侧,各绑一个背篓,车后座上方,放一厚垫子,沈小花岔开腿,坐在垫子上,短时间还行,长时间的话...双腿会抽筋或者发僵的。
因此,沈青选择搭班车去玉城。
北风呼呼,带来阵阵冷意,沈小花穿着鸭绒做的棉衣,戴着毛线帽,围着围巾,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沈青没戴帽子和围巾,却也不觉得冷。
“哥,班车来了。”沈小花探头瞅向西边。
沈青扭头一看,一辆破财的小班车,正幽幽从西边驶来,车头上部写着:陈庙-玉城。
杏香镇的西边,是营口镇,陈庙,位于营口镇的西北部,与隔壁县阳城接壤。
“小花,往后退一退。”
沈小抓着沈小花,往后退了两三步,便大幅度摆了摆手,班车缓缓停下,噗呲一声,有人拉开了车门。
这年头,路上没有站台,想坐班车,提前十几米摆手就行。
兄妹俩卸下背篓,抱着各自背篓上了车。
车内有一条竖着的过道,靠门那一侧,安了一列座椅,另一侧,安了两列座椅,车尾,也安了一排座椅。
许是年关的缘故,车上已经没有空座了,而且,每个乘客都带了很多东西,如,鼓囊囊的麻袋、装满鸭蛋的篮筐、超大号背篓等。
车上配了一个司机,和一个售票员。
售票员穿着碎花棉衣,黑发编成一条粗麻花,
银盘脸上挤出一抹笑容,“小伙子,去玉城,一人1毛2。”
“好~”
沈青付了钱,售票员在本子上写写画画,末了,撕了两张票递了回去。
沈青接下票据,“大姐,跟你打听一下,到了玉城之后,想去牛角园批发市场,要转几路车?”
“批发市场...容我想一想。”
售票员思索一番。
“过了桥,你就下车,在人民路右侧路边,乘1路车,在‘牛角园’站下车,往西走一段路,就到批发市场了。车头还有座位,你俩坐下吧。”
沈青猜测对方口中的‘牛角园’站,应在人民路和东西向土路的交叉口处,而所谓的‘车头还有座位’,指的是...车头处向上凸起的长方体,
但是,坐着总比站着强。
沈青将长方体上的杂物,往一边挪了挪,又掏出纸擦了擦铁板,方领沈小花坐了下来。
“小花,抓紧我的衣服,省得车子颠簸时,你被甩下去。”
“嗐~”司机乐呵一笑,“小伙子,你多虑了,我开车技术贼啦棒,一点都不颠的。”
沈小花没信司机的话,默默抓紧亲哥的衣服。
售票员拉上车门,“师傅,开车吧。”
“好嘞~”
司机启动车子,班车缓缓向东行驶,偶尔停下来,载半路搭车的乘客。
沈小花扭过头去,好奇地盯着窗外风景。
如,青翠的麦田,光秃秃的杨树,低矮的房屋,挂有肉羊的大铁钩。
二十分钟后,班车转过一个大弯,又驶了一里路,便向北拐上了大桥。
“哥,河,好宽的河。”
大桥的护栏并不高,是以,能透过车窗,看到沙谷河的景色。
水面宽阔,阳光一打,风一吹,便会泛起粼光,靠岸停有数量大船,两岸还栽满了杏树。
“哥,明年四、五月份时,咱们来河岸摘杏子吃吧。”
沙谷河两岸,种的是大黄杏,果皮和果肉,皆为橙黄色,单果重达70-90克,汁水丰盈,香气馥郁。
“行啊,吃剩下的杏核,还能砸裂,去壳剥皮,制成干果。”
沙谷河的杏树,属于杏香镇集体所有,每年黄杏成熟时,各大队都会派遣村民,来岸边摘黄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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