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
鼻屁应了声好,颠屁颠的将人拎进房间。
其他人也在客栈小厮的带领下各自进房。
一场微不足道的小冲突,不管是柴令武,还是队伍之中的其他人,都没有放在心上。
赶了这么久的路,大家早都累了。
很快,客栈就安静下来,这小小的江陵城,也迅速恢复了原样。
一夜无话。
翌日,柴令武睡到大中午才起床。
他打着呵欠从房间里走出,准备下楼吃个早餐,迎面便和风尘仆仆的裴行俭撞上。
“回来了?”
柴令武打着呵欠问候了一句,便绕开他准备继续下楼。
裴行俭拦住他,一脸疲惫道:“弟子与薛兄幸不辱命,江南水师的战船,已经在赶来的路上,约莫明日下午,便能抵达江陵码头。”
“喔,知道了!”
柴令武懒洋洋的应声,下楼的脚步也没停,像是对裴行俭的话提不起半点兴趣。
昨日起冲突的时候,裴行俭和薛礼不在。
就是因为几天前两人便自告奋勇,率先脱离了队伍去洞庭湖调动江南水师的战船。
当然,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现在柴令武饿了。
裴行俭见状,赶忙转身跟上,问道:“弟子听闻,师尊昨日刚到江陵城,便与谢氏之人起了冲突?”
柴令武下楼,走到正在大快朵颐的薛礼跟前坐下。
先朝着跑堂的小厮要了一碗汤饼,并吩咐他多加胡椒。
这才随口应声:“是,起了点小冲突,人还在后院关着呢,你要去看看吗?”
裴行俭一愣,随即摇头,面露沉思之色。
柴令武也不多言,等到汤饼上桌,便大口大口的吸溜起来。
对面,薛礼停下了筷子,有些好奇的打量着柴令武。
片刻后,他忽然问道:“公爷,对方有没有说他们是会稽谢还是陈郡谢?”
“不知道,没问,懒得问!”
柴令武含糊不清地应声,语气里满是不在意。
他的确是懒得问,反正不管对方是哪个谢,得罪了他,那就是厚礼蟹。
他这个人,打人从来不问对方的背景。
因为不管对方什么背景,都不可能比他更有背景。
柴令武无所谓的语气和态度,让薛礼很是沉默了一下。
但转念一想,两个已经没落的,远离政治中枢的谢氏,以这位公爷的身份,的确是没有放在心上必要。
于是,他也不再追问,果断开始继续干饭。
一旁,裴行俭从沉思中醒来。
见两人面前竟然已经多了几个大海碗,也不禁面色一沉,非常郑重的加入了干饭大军。
“嗝~”
三碗汤饼下肚,柴令武忍不住打了个嗝。
正准备出门散散步消食,眼前忽然多出一片阴影。
“公爷,谢氏那女人醒了,说是要见您!”
鼻一句话,成功吸引了三个男人的注意力。
裴行俭小脸古怪地打量柴令武一阵,幽幽问道:“师尊,你竟然还对谢氏的女子下手了?”
薛礼没有说话,但看向柴令武的眼神也充满了谴责。
柴令武脸皮一抽,刚想解释,便听得裴行俭叹了口气。
随即一脸恨铁不成钢地摇头道:“师尊,体面,体面啊!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谢氏好歹也是百年世家,您哪怕先上门提个亲呢?”
“以公爷的身份,若是上门求娶谢氏女,谢氏是断然没道理拒绝的,公爷真没必要如此自降身份。”
薛礼悠悠补刀,俨然已经认定柴令武就是为了谢氏女才对谢氏之人大打出手。
没法子,有前科啊。
这位公爷的荒唐,长安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年纪小的时候,就到处打架斗殴,招摇过市,强抢民女的事情也不是没干过。
年纪大点那更是不得了,脚踢皇子,拳打使节,纵马冲击大唐军机部门,三天两头与陛下对着干更是常事。
试问这样的人,说是有别人敢欺负到他头上,可能吗?
所以事实的真相,已经很明朗了,就是他们想的那样。
不然为何谢氏其他人只配关在柴房,而谢氏女还得让鼻专门看管?
柴令武被两人气得牙痒痒,要不是考虑到才吃饱饭不适合动手,他非得教教他们什么叫做尊老爱幼。
“你俩要是没事干,可以去找个牢坐一下!”
柴令武起身,恶狠狠的呵斥两人一句,转身跟着鼻上了楼。
“你看,恼羞成怒了,被咱们说中了。”
裴行俭的嘀咕声传进柴令武的耳朵,听的他脚下一个趔趄。
这个孽徒,是该教训了。
柴令武暗暗记下这个仇,打算改日和他一块儿算,而后来到二楼最里面的一间房里。
“吱呀~”
鼻推开房间门,发出的吱呀声吸引了房中一人一猫的注意力。
“喵呜!”
雪媚娘从矮桌上一下子跳进谢知书怀里,对着柴令武龇牙咧嘴,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猫仗人势。
谢知书看见柴令武进门,一张小脸紧绷着,愤愤不平。
柴令武拉出一根胡凳在她跟前坐下,淡然道:“听说你要见我,说吧,什么事?”
谢知书绷着小脸,冷声道:“放了我,我可以说服谢氏不找你的麻烦,你若是来江南办事,谢氏还可成为你的助力。”
柴令武有些诧异:“谢氏能有这么好心?”
谢知书面无表情道:“昨日的冲突,已经闹得江陵城满城皆知,若是谢氏的人手抵达江陵,那时你想走,只怕也走不了了,你现在放了我,事情尚有转圜的余地。”
“糊涂!”
柴令武轻蔑的扫了她一眼,悠悠道:“留着你,我手里尚有人质,能让谢氏投鼠忌器,放了你,那才是自寻死路,你当我脑壳有包吗?”
谢知书忍不住恼怒起来:“我兄长冲撞了你,是他的不对,可你也教训过他了,你还想怎样?”
“我不想怎样啊。”
柴令武耸耸肩,语气里满不在乎。
他是真没想怎样,他就是想好好休息几天,然后继续赶路而已。
谢知书闻言,终于气急:“那你说,你要怎么才肯放了我和我兄长?”
“现在知道急了,早干嘛去了?”
柴令武斜她一眼,慢条斯理道:“放了你......是不可能的,等我什么时候准备离开江南了,再说呗。”
“我......”
谢知书一下子从床上站起身来,恼怒道:“我......我给你道歉还不行吗?”
柴令武翻了个白眼,耸耸肩道:“不行,总之你就好好待着,做我的人质吧,只要谢氏识趣,我肯定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言罢,柴令武也不打算多说,起身拍拍屁股,准备出门遛弯。
经过昨日和今日的对话,柴令武也算是看明白了。
这个女人,看似通情达理,与谢氏其他人不是一丘之貉,但实则也是有几分高人一等的骄傲藏在心里的。
当然,这并不能说明这女人品行不好。
只能说是她从小被家族保护得太好了,已经天真到不知道真实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眼见柴令武要走,谢知书终于急了。
她追出两步,喝止道:“站住,你不许走!”
柴令武依言顿住脚步,转过身上下打量着她,脸上浮现一抹坏笑:“怎么,你还打算留我睡个午觉?”
谢知书一愣,紧接着,一张俏脸又羞又怒:“登徒子,你......你......你简直不讲理!”
“戳啦,是你不讲理在先,昨天你要是早点出面,带着你家兄长去往别的地儿,我才懒得理会一个奴婢的挑衅,但你并没有,这就叫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柴令武一副大发慈悲的表情,深刻的剖析出了矛盾的根源。
女子下意识想要反驳,但话到嘴边,突然觉得理不直,气也不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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