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时候暴雨愈加急促,路明非站在悬崖边的槐树下,仰头还能看到山崖上神社里散发出的柔和灯光。
“主线任务是潜入神社。”路鸣泽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虽然你可以等老唐的情报再做决定,但我的建议是,今晚就开始行动。”
“所以你真进化成系统了是吧?能来点新外挂吗?”路明非仰头打量着悬崖,同时在脑海当中回想今天写生时观察到的神社结构,思考着潜入的角度,以及该从哪个位置进入围墙。
“哥哥你真是好狠的心,我们这么久时间没见,你不说想我就算了,开口就是要外挂。”路鸣泽抬手作抹泪状:“你对上杉家主也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吗?”
“开个玩笑,我其实想问你为什么不和麻衣姐续约。”路明非收回了目光,“你应该知道她在新巴比伦的时候就和我们碰上了吧?”
“我知道。”路鸣泽点头,“最开始,我们的契约内容是:帮她找到存在的意义。不过我感觉现在的她好像不是很需要这份契约了。”
“虽然以前好像也听你说起过,”路明非顿了一下,“但仔细想想,这契约的意思不就是纯粹在你的手底下打白工吗?”
“哥哥你这就是尬黑了,你自己去问问我的员工们,谁不夸我一句好老板?”路鸣泽微笑,“我也是有在帮忙的好不好,而且我也预留了关于麻衣的伏笔;不过她现在确实不怎么需要新的契约,所以我也就没去打扰她。”
“我不好说,感觉像是黑心老板想方设法赖账。”
路明非找好了合适的攀登角度,随后重新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色欲是肋差可以直接携带,但怨怒和昆格尼尔则仍旧被伪装成渔具背在身上。
就算被逮捕了也可以说自己在找钓鱼点位,正好山上确实有条河流,而背着渔具爬悬崖也确实像是钓鱼佬们能做出来的事情,这帮人为了找钓点可谓无所不用其极,几乎能够直接进化成超人。
他检查完了所有的装备,确认没有问题之后低声颂唱了作弊码,sothgfornothg的加成被他直接拉满。
“哦豁……”路鸣泽发出小声的惊叹,“哥哥你很懂嘛!这里确实有需要用作弊码才能解决的东西。”
“你提前给我发任务不就是为了这个吗?”路明非耸耸肩,“不然我这个时候还应该在胶囊旅馆里等老唐的消息。”
“正确的,我叫你来就是因为现在就有需要你处理的问题,如果你选择原地等老唐的消息,恐怕是会迟到的。”路鸣泽正色说。
路明非没说话,‘迟到’这个词是很能够让他PTSD的词汇,他用了很长的时间克服,曾经痊愈,但如今复发。
雨丝在狂风中扭曲成灰白色的鞭子,沉闷的雷声从沉闷的乌云后滚过,一道道惊心动魄的闪电照亮天空,像是在天上的乌云间撕开了伤口给人看,翻出模糊的血肉。
雨势更凶,路明非站在山崖边纹丝不动,作弊码的力量将他的体温拔高至一个灼烧般的温度,雨水落在他的身上就立刻蒸发,响起嘶嘶的声响。
“……哥哥?”路鸣泽轻声问。
“我不会迟到的。”路明非低声说。
他做了一个深呼吸,感觉到怨怒隔着帆布包发出难耐的震动,雨声嘈杂得像是嗤笑。路明非摇了摇头,将那些声音统统甩到脑后,随后伸手按在潮湿光滑的岩壁上。
“我不会迟到的。”
他重复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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攀登的过程比路明非想象当中要更麻烦一些,后山的崖壁上长满了青苔,此刻被雨水浸湿泡胀,滑溜得要命。
空气中满是腐殖质的味道,混着从神社方向飘来的诡异线香,越是靠近就越是能够感觉到那股腐败的臭味,除了类似动物油脂的味道之外,还有死侍的味道、巫术的味道。
全是臭味儿,像是煮了一锅臭袜子的大杂烩,路明非确信奥丁和赫尔佐格有所勾连,但他没想到橘政宗这个马甲甚至都不带演戏的,就这么明目张胆地把蛇岐八家的家族神社搞得臭气熏天的,难道那帮蛇岐八家的成员居然都不带怀疑的吗?象龟不是超级混血种吗,鼻子失灵了是吧?
“哥哥你想太多了,很少人会对巫术的味道敏感的。”仿佛能看穿路明非的心中所想一般,路鸣泽说道。
小魔鬼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侧,小皮鞋踩着不足三厘米宽的岩棱,居然也保持了平稳的站立。
“你好像恢复了不少?”路明非小声问。
“恢复的不多,不过暂时够用了。”路鸣泽耸耸肩,“整个神社都有奥丁的巫术味道,赫尔佐格和奥丁的合作比你想象的还要更深。”
“无所谓,全砍了就行了。”路明非回答得斩钉截铁。
“漂亮!”路鸣泽轻轻鼓掌,“要的就是这种三周目的气势,‘我闭着眼睛都能通关,现在按流程来只是给你们面子罢了’的感觉啊!”
“少话。”
山崖顶部突然传来细微的震动,路明非立刻屏住呼吸,额头抵住冰凉的石面。从十五米开外的崖顶逐渐出现了脚步声,两个黑衣守卫正巡逻到此处,一个守卫举着手电从悬崖边缘探出头,明亮的光柱扫过路明非头顶两米处的灌木丛,但很快就收了回去。
巡逻队似乎只是在按照预定路线行动,即使是这样精英的成员也难免会心生疏忽,毕竟这里是蛇岐八家的神社,没有任何蟊贼会大胆到敢来这里找麻烦,但正是这样的松懈,反倒给了路明非潜入的机会。
脚步声很快远去,路明非继续向上攀爬,以他现在的身体强度甚至可以从悬崖的底部一跃或两跃而上,但那样的话动静也不会小,而他此刻的目标是潜入,所以只能用慢的方法来。
路明非将手指深深嵌入岩壁之中,每次向上都会以非人的巨力在滑溜的岩壁上硬生生的开凿出临时的落手点,坚硬的岩石在他面前只不过是塑了型的沙子,随手就可以改变形状。
他很快就攀完了最后的一段路程,翻上悬崖之后,在他面前耸立着的是白色的围墙,上方用青瓦覆盖。
在檐角下的位置挂着石头质地的八角灯笼,在石质的表面雕刻着狰狞恶鬼形象的浮雕,其中跳动着红色的火焰,在这样的暴雨当中居然也未曾熄灭。
路明非本能地感觉到那灯笼有些不对劲,就在这时他戴在指间的戒指已经开始发烫;这原本是老唐用来对付奥丁的巫术的。
“别想了,整个蛇岐八家的神社都是巫术造物,不,应该说连现在的赫尔佐格都已经是巫术造物了。”路鸣泽说,“不过哥哥你也不用担心,老唐的戒指足够屏蔽掉这些了,而且你还带了挂坠对吧?”
路明非点点头,他不再纠结于这些问题,直接翻过围墙轻悄落地。
以他的耳力可以轻而易举的听出周遭的动静,虽然神社外被安排了重兵把守,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人巡逻,但神社内部居然很空虚。
暴雨仍旧,路明非站在瓦檐之下,他伸手从腰间取出色欲拿在手中,随后取下渔具包,去除了昆格尼尔和怨怒的可笑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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