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暴怒而是怨怒,路明非打量着手中的斩马刀,即使带着刀鞘,也能让人明确的感觉到其中所蕴含的力量。但相比起怒火,路明非最先感受到的是这把刀刃传来的怨愤。
如果说“暴怒”这个名词强调的是在一瞬间暴起伤人的力量,注重于爆发力、以及随后带来的破坏性后果,那么“怨怒”这个词则带给人以一种积怨已久的感觉。
怨仇是会发酵的东西,它没有暴怒那样干脆利落的感觉,而是需要积攒,越是积攒就越是强烈,而在经年累月的怨毒终于到达临界点时,被作为武器打出时,则会给人留下经年的旧伤。
这种伤口就像是渗进泥土或者沙子之中的鲜血那样,在长久的时间里都会留下血腥的味道,打湿泥土浸入砂砾,很久很久都无法消解。
不知为何路明非突然想起很久之前遇到赛特时的事情,那位被尊为沙漠与风暴之王的邪神,被中国古代的屠龙者们以锋利的长枪钉死在王座上千年之久,甚至连挣脱都无法做到。
那杆长枪就是中国古代铸剑师的杰作,以人类的智识打造出的、足够钉死次代种级别的武器,带有诅咒的枪尖上有着恶毒的重伤,在最开始时这力量甚至能够干涉“不要死”的出力。
算算时间……
赛特统治的末尾时代是托勒密王朝,与汉朝在时间上确实能够起到一部分的呼应,难道说那把长枪就和箫大师有关系?
不过路明非对此并没有深想,世界线变动之后,所有的历史都和龙类相关,整个世界都是龙类的王朝,所以无论是埃及的托勒密王朝或是汉朝,在这个世界线上都从未出现过。
“你的取名技巧确实要比箫大师强上一点。”路明非最终只能如此评价。
他将斩马刀放在一旁,暂时摆脱了那种从骨髓当中透出的饥饿感。
“箫大师的时代要在我之前,中国历史上总有这些异人或者能人,如果不是错过,还真想和他交流一下在铸剑上的心得。”
老唐动手拿起一旁的暴怒——如今要叫做怨怒——随后轻轻叹了口气,“唉,有时候真的觉得,每次错过都是好多东西。”
“就好像你当年既没有匡扶汉室,也没有赶上西部时代一样。”路明非说,“这把斩马刀是什么情况?我说的是……凶兆方面。”
“箫大师的泪痕最终杀死了他的儿子,大家都说泪痕是一把沾染了凶煞的剑刃,但从没有人否认过这把剑的锋利。而对于当时的剑客们来说,他们无一不想亲眼目睹泪痕的风采,哪怕会为此丢掉性命。”
老唐隔着刀鞘抚摸着手中的怨怒,却并不急着回答路明非的问题,“因为泪痕就是这样的剑,说是传奇也不为过,而如果世界上真的有这样一把好剑,恰好你也是个剑客,那么你也会想去看看的。”
“老唐,”路明非说,“你有没有觉得你越来越含蓄了?现在说个话都要拐弯抹角讲寓言故事。”
“我还挺喜欢这种表达方式的……”
老唐微笑了一下,他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那是因为喂食剑灵所导致的:“泪痕以它传奇般的故事让剑客们畏惧又向往,而恰好我是不亚于箫大师的铸剑师和相剑师,手里的怨怒也不会比泪痕差。当然,我要说的其实是,无论这把怨怒会带来怎样的凶兆,它也一定会回报同等、甚至更多的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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