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何离开了紫宸殿之后,带领手下将领前往校军场,点齐了五千禁军,在长安城里进行地毯式搜捕。
同时,将长安城的所有城门紧闭,任何人,只许进,不许出!
常何领着手下人等搜捕了一夜,一无所获。
常何急得满嘴是泡,如果三日内搜查不出那个大汉来,如何向李世民交代?
黎明时分,东方微微有一点儿泛白。
李靖府上。
虽然李世民让李泰做了平西大都督,统兵征伐焉耆。
其实,他心里也有点儿不托底。
于是,他派李靖前往周边去调集军队,准备支援李泰。
因此,李靖不在府上。
红拂女张出尘正在自己的房间里熟睡。
她的房间非常简朴,没有那些雕梁画栋,也没有丝锦绸缎,一切从简。
如今的她对于玄奘大师的佛经很感兴趣。
于是,在府上腾出一间房间,用作佛堂。
她有时会到那里去诵经。
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了“咚咚”的敲门声,把她从睡梦中惊醒。
“谁呀?”红拂女问道。
“是我!”外面传来了一个熟悉而又低沉的男人的声音。
红拂女心中一动,心想难道是他?
红拂女赶紧把衣服穿戴整齐,又把头发拢了拢,然后,下了榻,来到门边,把门打开一看,只见门外站着一位身材高大的虬髯大汉,正是虬髯客张仲坚。
红拂女感到十分惊讶和意外:“真的是你?”
红拂女说着一下子扑进了张仲坚的怀里,呜呜地哭了起来:“你这个没良心的,你终于知道来看我了。”
“尘儿,哭什么?”张仲坚轻轻地拍打着她的后背。
他左右看看无人,并从外面走了进来,然后把门关上。
红拂女哭了多时,静静地止住了悲声。
张仲坚用双手扶住了他的双肩,轻轻地把她推开,把她脸上的泪痕擦去。
虬髯客发现,虽然如今红拂女已经三十出头了,可是,身材依然保持得非常好,前凸后翘,脸上皮肤紧致,肤色洁白,两只眼睛清澈明亮,鼻梁高挺,齿白唇红,脖颈细长。
虬髯客看了,仍然不禁怦然心动。
“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
“倒也还好,虽然担惊受怕,但是,李靖对我确实不错。
他每次出征,我都会替他担心,但是,幸赖上天保佑,他每次都能平安归来。”
“那就好!要是那样的话,我就放心了。”
窗外的风,阵阵吹来,红拂女双臂抱拢,虬髯客见状,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披在了他的肩上。
红拂女说:“昨天晚上,长安城里折腾了一夜,听说要抓捕一个盗贼。
说他是一位虬髯大汉,难道抓的这个人就是你吗?”
虬髯客微微一笑:“李世民就会虚张声势,用得着这样兴师动众的吗?”
红拂女听了,神情忧虑:“昨天晚上,你都干了什么?
他们为什么要抓你?”
“我来到长安,在未进城之前,四处打听,已经得知天娇住在长安城南。
于是,我便去看望了她。”
“你的胆子可真够大的,你现在身份不同,你是扶余国的帝王,你怎么可以一个人在长安逛来逛去的呢?”
“当我见到天娇的时候,她哭得跟泪人相似,原来高阳公主,为难了她,把她抓起来关在了柴房里。
房遗爱回来之后,高阳公主又把天娇绑在了树上,准备用鞭子抽打她。
你说高阳公主这样对待咱们的女儿,我能不生气吗?”
“有这样的事?这些天娇从来都未向我提起过呀。”红拂女十分吃惊。
“于是,我便潜入高阳公主的房间,准备揍她一顿,没想到她反应还挺灵敏,从后面的窗户逃了出去。”
红拂女一听,赶紧把他的嘴巴给堵上了,道:“你小声点儿,所有人都不知道天娇是咱们的女儿,这事儿要是传扬出去,还得了吗?
还有,高阳公主非常受宠,你敢惹她,李世民能饶得了你吗?”
“我哪里管得了那些?
谁欺负咱们的女儿都不行。”
原来,虬髯客与红拂女在年轻的时候就两情相悦,坠入了爱河。
那时候,红拂女在杨素府上的做一名歌女,虬髯客便认识了她。
他们两个人如胶似漆,形影不离,不久,红拂女便怀孕了。
后来,情况有变,虬髯客的好兄弟李靖也在追求红拂女,对红拂女也特别好。
虬髯客在汾阳见到李世民之后,认为李世民将是天下之主,便决定放弃夺取天下的念头,离开中原到扶余国去。
可是,红拂女十分念旧,故土难离。
她不愿到那么遥远的地方去。
虬髯客思前想后,便把红拂女托付给了李靖。
其实,当时红拂女已经怀上了虬天娇,但是,红拂女隐瞒了真相。
李靖并不知情。
李靖一直以为天娇就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光阴似箭,岁月如梭,一晃十多年过去了,虬天娇也长大成人了。
由于李靖和房玄龄关系不错,所以,便把虬天娇安排在房玄龄的府上做事。
不承想虬天娇和房遗爱两个人日久生情,虬天娇爱房遗爱爱得很深,
但是,房遗爱贪图高阳公主的地位和美貌,便娶了高阳公主。
这让虬天娇十分伤心,可是,爱一个人往往是盲目的,而又不自觉的,虬天娇陷入爱河之中,难以自拔。
“天娇现在的状况怎么样?有没有受伤?”红拂女关心地问道。
“没有。她现在状态很不错!”
“只要天娇没事就好了,你何必又去找高阳公主的麻烦?”红拂女劝说道。
“不瞒你说,我此次回来就是要和李世民再较量一番。
我觉得李世民做了皇帝之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他冷酷而又不念旧情。
他不但杀了太子李建成和齐王李元吉,还把他们的儿子也都杀了。
这难道不过分吗?
隋炀帝那样暴虐,也没有这样对待杨勇啊。
杨勇被杀了之后,他有数个儿子。
云定兴作为他们的外公,为了讨得杨广的欢心,大义灭亲,建议杨广把杨勇的几个儿子全部杀了,杨广都不忍心那么做。
再看李世民,毫不心慈手软,斩草除根。
就算李建成和李元吉罪大恶极,可是,他们的儿子又有什么过错呢?
这不是太残忍了吗?
他岂不是比隋炀帝还要残暴吗?”
红拂女走到了桌子边上,拿起茶壶给虬髯客倒了一杯热茶,递到了他的手上。
然后,红拂女双手放于腹前,在房间里来回踱着步子,缓缓道:“自古以来,皇家无亲,你又何必管那些事呢?”
“我现在有点后悔了,李世民夺取了天下之后,仍然年年征战,不是平定内乱,就是对外作战,战火连连,烽烟不断。
天下的百姓人口骤减,隋朝那会儿有900多万人口,现在才300多万人口,他还这样折腾,像这样狠毒的帝王能对百姓好吗?
此次,来到中原,我走访了一些地方,有很多地方受了灾,却没有得到朝廷的赈济。
你说,这不是不给百姓活路吗?
这样的君主难道不昏庸吗?
我并非为我自己,我是为天下的百姓着想呀。”虬髯客义愤填膺。
红拂女的一双美眸看向虬髯客:“听说你到扶余国发展得不错,已经带甲十万,做了扶余国的皇帝。”
“是的。”
“你就在那里做一个逍遥天子,不是很好吗?又何必到中原来趟这洪水?
李世民的文治武功确实非同一般。
他平定天下的速度在历史上也是最快的。”
虬髯客一口气把茶喝干了,道:“那是因为我放弃了夺取天下的念头,他没有遇到像我这样的对手。
我此次来长安之前,先是到徐州去拜访了一位老朋友祝员外,管了一档子闲事。”
随即虬髯客并把自己杀死李茂,以及和太子李承乾比武的经过讲述了一番。
“什么?你把李茂给杀了?”红拂女惊问道。
“正是。”
“你可知,李茂是李渊的孙子,李元礼是李渊的第十子,深受宠爱,手中的权力可不小呀。
他们驻守徐州,还有自己的军队,可以说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啊。
你又何必这样做呢?”
“我可不管那些,李茂把我的恩公祝员外的女儿祝翠莲给逼死了。
我能饶得了他吗?
不过,我是用绣花银针打的他,所以,李元礼认为李茂之死是因为吃了太子妃苏婉给的药。
因此,李元礼心中疑惑不定,把这笔账算在了苏婉的头上。”
红拂女一皱眉:“那么,你这样做,不是嫁祸于人吗?”
虬髯客冷笑了一声:“我就是要让他们自家内斗,我好坐收渔翁之利。
不过,李世民的命好。
那个太子李承乾果然非同一般,我和他比武,比了拳脚、射箭和兵器,都没有占着便宜。”
“哦,今年,他刚刚行过冠礼,他的功夫有这么厉害?”红拂女感到吃惊和怀疑。
“是啊,他小小年纪竟然有如此深厚的功力,这不是老天爷便宜了李世民吗?
早先的时候,我听说李承乾的脚有疾。
可是,我现在发现他的脚疾已经完全康复了。
他不但长得帅气,而且体格特别棒。
如今,我听说李世民要对焉耆用兵,这一次,我认为李世民太过草率了。
焉耆和任何一个西域的国家都不一样。
长安距离焉耆万里之遥,中间隔着沼泽、沙漠、山川、河流,运输粮草极其不便。
而且,焉耆和西突厥联了姻,他们已经结成了联盟。
如果唐军对焉耆用兵的话,西突厥怎么可能袖手旁观?
非但如此,焉耆和薛延陀、龟兹、高昌等国,也有联系。
你看出来没有?李世民就是要找借口把西域诸国逐个消灭。
去年,他让李靖率军去消灭了东突厥,
今年又招降了党项,攻占了吐谷浑。
现在又向焉耆用兵,李世民的心昭然若揭。”
听了虬髯客的话,红拂女叹息了一声:“我时常对李靖说,君王可以共患难,是不可以同富贵的。
如今,李世民做了皇帝,我劝李靖低调做人,最好是辞官不做。
但是,李靖舍不得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啊。
我劝李靖把那些立功的机会尽量让给其他人,没有永远打胜仗的将军。
如果打了一次败仗,李世民抓你一招之错,就可能身败名裂。
如今,咱们不愁吃,不愁喝,还去争那些有什么意义?”
虬髯客手捻须髯,缓缓道:“我与李靖是多年的兄弟了,我知道他的为人。
他是一个非常小心谨慎的人。
想当年他敢揭发李渊谋反,差点被李渊所杀。
后来,他在多次征战中渐渐地崭露头角,终于,成了独当一面的大将。
他征讨了江南的萧铣和辅公祏,从此名震天下。
因此,我在临走之前,给他留下了几部兵书,让他好好学习,看来,他的悟性很高,从那以后,他打仗就从来没有败过。
东突厥多么强大啊,想当年,曾经带甲百万,虎视中原,打算和隋炀帝一争高下。
但是,没想到东突厥却被李靖给征服了,这难道不是李世民的运气太好了吗?
得到了像李靖这样的名将。
都说战国四大名将和韩信用兵如神,在我看来,李靖比起他们,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白起、李牧和韩信都没有得到好下场。
他们并非死于疆场,而是死在自己人的手上。
白起,在整个战国的历史上,他的军队杀人最多,据说,杀敌有一百多万人。
所以,人家都称他为‘人屠’,可是,他是个军事天才,在政治上,却是个蠢材。
他只知道在外面带兵打仗,哪里能斗得过范雎呢?
长平之战,白起一战成名,坑杀了赵国四十五万军队,按照白起的意思,他是想一鼓作气拿下赵国的邯郸。
可是,范雎担心,如果白起顺利地攻下邯郸的话,白起的地位将凌驾于自己之上。
于是,范雎在秦昭襄王的面前建议说,秦国的军队已经太疲惫了,急需要休整,而且,秦国也不能把赵国逼迫得太狠了,否则,其他几个国家便会联合起来攻打秦国。
所以,建议秦王下旨,把白起召回,秦昭襄王向来对范雎言听计从,果然听从了范雎的建议。
白起正在前方浴血奋战,眼看邯郸就要被攻破,没想到秦王却要调他回去。
白起没有办法,只好暗气暗憋,率军返回了秦国。
白起在弄清楚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之后,心中十分郁闷。
从那以后,不管秦国遇到什么战事,秦王再派他出战,他赌气,以生病为由,拒不出战。
这样一来,秦昭襄王十分恼火。
后来,范雎又在秦昭襄王的面前进谗言,说白起有怨言,经常在自己的家中发牢骚,所以,秦王赐他一柄利剑自杀,一代名将就这样死了。
李牧是赵国名将,守边很有自己的一套,他坚壁清野,养精蓄锐,寻找战机,适时地发动攻击。
他曾多次击败匈奴,破东胡,使秦军无法东进。
李牧也没有打过什么败仗,可是,他却得罪了郭开?
秦国使用反间计,利用他和郭开之间的矛盾,贿赂了郭开。
郭开便在赵王的面前说李牧的坏话。
郭开说,李牧之所以驻守边疆,以守为主,很少发动攻击,是养寇自重,说李牧勾结秦军,积蓄自己的力量,要背叛赵国。
赵王偏听偏信,最终杀害了李牧。
李牧就这样惨死了。
韩信曾经受过胯下之辱,穷困潦倒之时,没有饭可吃,到处蹭饭。
后来,他在河边钓鱼,受漂母之食。
他先是到项羽的军中去效力,可是,项羽并不把他当盘菜,只是让他做了个执戟郎。
韩信曾经多次献计献策,都不被项梁和项羽叔侄所采纳。
韩信的军事才能在项羽的军营之中得不到施展。
后来,刘邦被分封到了巴蜀去了。
于是,韩信偷偷地溜出了项羽的军营,去寻找刘邦的军队。
当他到了刘邦那里,开始的时候,也没有受到重用,而且,他犯了死罪,和十三个人要一起被砍头。
当时,行刑的军士已经砍了十二个人的脑袋,眼看就要轮到韩信了。
恰巧此时,藤公夏侯婴来了。
韩信大声喊道:‘汉王要得天下,为什么要杀壮士呢?’
在这一点上,李靖恰巧和韩信有着几乎相同的经历。
李靖犯了罪,被拖到了刑场上,差点被杀之时,恰巧也喊了那么一句话。
李渊和李世民认为他是个将才,才把他给释放了。
夏侯婴见韩信相貌堂堂,语出惊人,于是,便让人把他给释放了。
夏侯婴与他交谈,觉得他是个难得的人才。
夏侯婴把韩信推荐给了萧何,做了治粟都尉。
韩信在刘邦的军中仍然不能得以施展才华,
韩信感觉到自己在刘邦的军中,很难施展自己的抱负,于是,有一天晚上,他便逃跑了。
那天晚上,月色明亮,萧何听说韩信逃跑了,便骑着一匹快马,在后面紧追不舍,终于,把韩信给追上了。
这就是萧何月下追韩信的故事了。
萧何把韩信追回来之后,极力在刘邦的面前推荐他。
终于,刘邦接见了他,和他交谈一番之后,刘邦也有一种豁然开朗,茅塞顿开的感觉。
韩信的一番话为刘邦争夺天下指明了方向,制定了方针路线,终于,封他为大将军。
从那以后,韩信有了施展自己才华的机会。
他明修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使汉军顺利地杀出巴蜀,平定了三秦。
那一仗打得太漂亮了,名将章邯战败身死。
那时的项羽因为齐地田荣作乱,正在齐地作战,无暇西顾。
这样便给了刘邦喘息之际,刘邦联合了五十六万诸侯联军,为义帝发丧。
他们势如破竹,顺利地攻占了彭城。
然而,没想到的是,项羽率领三万骑兵从齐地杀回,便把刘邦的五十六万联军杀得片甲不留。
也正因为刘邦受挫,韩信才再一次得到施展军事才能的机会。
刘邦给了他少量的老弱残兵,让他率军北伐。
韩信天生就是个天才将军,虽然他手里的兵少,但是,他毫不畏惧。
他灭了魏国,迫降了燕国,又在井陉口打败了赵国陈余的二十万军队,并且杀死了陈余。
最后,趁着郦食其在齐地劝降之时,突然,向齐国发动进攻。
由于郦食其的劝降,齐王已经答应投降刘邦。
所以,路上的关卡全部撤了,丝毫没有防范,韩信又占领了齐国。
然而,韩信这个人却不懂得政治。
他居然向刘邦讨封齐王。
刘邦心里十分不悦。
那时,刘邦正在荥阳与项羽对峙,经常被项羽打得落花流水,苦不堪言。
刘邦望眼欲穿,等着韩信来支援他,没想到,韩信却派使者来向他讨要齐王。
如果依刘邦的脾气,当时就翻脸了,不过,陈平和张良踢了他一脚。
刘邦就索性封韩信为真齐王。
当时,韩信在齐地手握三十万军队,完全有角逐天下的能力,但是,他这个人志向不大,把封王作为人生的最终目标。
他知恩图报,他觉得他和刘邦之间的关系,应该不会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所以,他手下的谋士多次劝说他,摆脱刘邦的控制,三分天下,他始终不愿意。
项羽去派使者去拉拢他,他都拒绝了。
后来,韩信又打败了龙且。
刘邦采用张良之计,许给韩信、黥布、彭越土地和爵位,于是,他们率兵来支援刘邦。
韩信用十面埋伏之计,终于打败了项羽,逼得项羽在乌江自杀。
项羽死了,韩信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因为他的功劳太大了,刘邦已没有办法再封赏他了。
韩信功高震主。
刘邦对他十分忌惮,韩信自己却不知道,并未有所收敛。
于是刘邦把韩信从齐王改封为楚王,不久,又降为淮阴侯。
从那以后,韩信的心中十分郁闷和不满,满腹牢骚,并生了谋反之心。
他打算和陈豨联合,内外夹攻刘邦。
当时,刘邦出征在外,不在长安。
但是,他太小看吕后了。
吕后在察觉了韩信的阴谋之后,谎称刘邦在前方打了胜仗,要开一个庆功宴,让萧何去请韩信。
韩信不愿意去,可是萧何死拉硬拽,终于,把韩信给拉去了。
等到韩信一进未央宫,并被事先埋伏好的武士抓了起来,随着吕后的一声令下,韩信就死在了未央宫。
这便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的故事了。
我们回过头来,再看看白起、李牧和韩信的结局,难道不悲惨吗?
难道不令人扼腕叹息吗?
李靖和他们不同,李靖文武兼备,不但是军事上的天才,而且很懂政治。
他为人低调,处处小心谨慎。
我相信他绝不会再重蹈白起、韩信等人覆辙的。”
红拂女听了虬髯客的一番话之后,也是心惊肉跳。
她神情忧虑:“难道说,这就是名将的归宿吗?
是不是名将最终都不会有好下场?
在我的记忆中,汉景帝时期有个周亚夫,曾经平定了七国之乱,功劳极大。
但是,到最后也被汉景帝给抓起来投在了狱中,周亚夫忍受不了那些刀笔小吏的质问,最终,绝食五天,吐血而亡。”
虬髯客警惕地看着周围:“是啊,你说得没错,周亚夫死得惨呐。
而且,他死得也很冤。
汉景帝把他抓起来的理由是,因为有人告发他的儿子购买了五百件甲胄。
其实,这些甲胄是打算将来给周亚夫陪葬的。
可是,汉景帝派去的使者却说他要造反。
周亚夫说,当年,我手握兵权,带几百万的时候不造反,现在又怎么可能造反呢?
那位使者说,你就是在地上不造反,你到了地下,还是要造反的。
你听听,这不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吗?”
“所以,我有时劝说李靖干脆不要干了,我们返回老家种田去,不是挺好吗?
宦海浮沉,官场险恶,人心叵测,拼杀半生,到最后会得到什么样的结局,还很难说。”
虬髯客扶住了红拂女的肩头,笑问道:“怎么,你现在如此关心他的安危吗?”
红拂女脸上一红:“我倒是想关心你,可是你远在万里之外,我如何能关心上你?”
“你说的也是,这些年你带着天娇也是难为你了,我也没能给你们母女什么帮助。”虬髯客说这话的时候,面带愧色。
“只要你平安无事就好了,还说那些做什么?”
他们俩正在说着话,突然,婢女海月从外面跑了进来。
她见屋里有一个虬髯大汉,也是吓了一跳。
红拂女看着海月慌慌张张的样子,道:“你不用害怕,这是自己人。
什么事?”
“外面来了一队禁军,说是要搜查。”
“什么?禁军竟然搜查到我们家来了?”红拂女柳眉倒竖。
“他们正在门外砸门,我不敢招惹他们,所以,跑过来向你禀报。”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诺!”海月答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此时,红拂女的心中也很紧张。
因为她知道那些禁军是来搜捕虬髯客的。
可是,这所宅院就只有这么大,往哪里躲才好呢?
在他们家的庭院之中,有上百个酒篓。
这些酒是红拂女自己酿造的。
红拂女曾经是隋杨素府上的侍妓。
杨素是一名将军,同时,也是一名诗人,喜欢喝酒。
因此,红拂女对于酿酒之道颇为精通。
杨素喝的酒很多都是红拂女亲自酿造的。
如今,红拂女在府上闲来无事,便酿了一些酒,准备卖到关外去,赚点钱贴补家用。
那酒篓有一人来高,里面可以容得下两三个人。
红拂女领着虬髯客来到了庭院之中,把其中的一个酒篓打开,里面是半桶酒。
红拂女低声地对虬髯客说:“你就委屈一下,钻到里面去吧。”
虬髯客环视四周,除了这个酒篓之外,也没有什么可以躲避的地方了。
于是,他点头答应,捏着鼻子钻了进去。
那酒水冰凉淹到了他的脖子处。
红拂女又把那酒篓上面的盖子盖上了。
“咣!开门,快开门,再不开门,我们就要冲进去了!”
门外传来了急促的催促声。
红拂女稳了稳心神,来到了门边,把门栓摘掉,把门打开了。
原来,门口有二十多名禁军,领头的非是旁人,正是常何。
常何躬身施礼:“一品夫人,实在抱歉,打扰了。”
红拂女一看是他,心中慌乱。
她深吸了一口气,故作镇定,笑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常将军,请问你带这么多人来到咱们府上,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昨天晚上,我们长安城中出现了一个盗贼,那人武艺极高,危险性极强。
我们手下的军士看见他跳到你的院中来了,为了确保你的安全,所以,我们要过来搜查一下。”
“哦,原来如此,是吗?有人看见他跳进了我的院中吗?
我怎么没看见?
是不是你手下人看错了呀?”
此时,有一名矮矮胖胖的小兵过来说:“将军,是我看见的,我亲眼看见那个人跳进去的,我可以对天发誓,绝对没有看错!”
红拂女瞪了一眼那个矮胖子,心想你长得矬,也就也就算了,还这么坏!
真想扇他两个耳光!
常何再次施礼:“一品夫人,我知道李将军外出调兵去了,不在城中。
但是,那个盗贼极其胆大、危险,万一夫人有个什么闪失,等李将军回来,我们如何向他交代呀?
所以,为了确保你和你家人的安全,希望夫人能够理解并且配合我们的工作,允许我们进去搜查。”
红拂女心想事到如今,如果硬是拦着,不让他们进来的话,反而显得心中有鬼了。
红拂女勉强笑道:“既然如此,那好吧,那你们就进来搜查吧,不过,不要把我的东西给弄乱了。”
“请夫人放心,如果有损坏的东西,我们按价赔偿!”常何保证说。
“那行吧!你们进来吧。”红拂女说着,往旁边一闪身。
常何一挥手,手下的禁军军士,从外面一拥而入。
常何看了看院中没有什么藏身之处,命令道:“你们到后面去搜吧,每个角落都要给我搜查仔细了!”
“诺!”众人答应道。
然后,他们分散开来,进入了各个房间、花园等处,仔细搜查。
常何负手站在院中。
红拂女的心头突突直跳!
不过,从表面上看,她还算镇定!
“夫人,院中这么多酒篓是做什么用的?”常何的目光停留在那些酒篓上面,不禁问道。
“不怕常将军笑话,我闲来无事,便酿了一些酒水,准备卖到关外去。”
“哦,一品夫人还有这个手艺,真是令在下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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