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丰泽从兜里掏出5块钱,向季雪一递,歉意道:
“摊主,这5块钱你拿着,买三个新花盆。盆内装些青石子、腐殖土、松针等,再把躺在地上的三株杜鹃栽回土里,养上几天,还能摆出来卖。剩下的钱,是你遭受无妄之灾的赔偿。”
季雪没有接钱,语气淡淡道:“杜鹃花,1块2毛一盆,砸碎3盆,你把花带走,赔我3块6毛钱就行。”
李丰泽感激一笑,从5块钱里抽回1块4毛。
“摊主,你不仅长得漂亮,心地也很善良呐。喏,这钱你收好,我把地收拾一下,就带博文离开,绝不耽搁你做生意了。”
说完,李丰泽将钱递到季雪手里,他把地上的陶片,抛进后面的树林,解下系在腰上的麻绳和高粱穗扫把,将地上的小石子、腐殖土、松针扫成一堆。
那些爱养花的人,看见这种土,会找麻袋装走的,再不济,摊主也会将它们装起来回收利用的。
李丰泽一手握着两株杜鹃花,“博文,我们走,回家后,你要好好反省。”
“好的,二叔。”
李博文跟在二叔后面,想要挤出人群,季雪却拦住二人去路。
李丰泽:“怎么了?”
季雪粲然一笑,“有件事,还没解决呢。”
对方笑容很明媚,李博文却头皮发麻,“什...什么事?”
沈青好心提醒道:“愿赌服输,少年,你输了,没履行赌约,就想走?”
“赌约?”
李丰泽复述一遍,适才,小伙(沈青)讲述事情经过时,的确提到了‘打赌’字眼,赌注具体内容,对方却没说。
李博文心里咯噔一下,挨了一顿打,歉,也道了,钱,也赔了,怎么还需要履行赌约啊?
李博文哭丧着脸,“能不履行吗?”
沈青:“‘履行赌约’和‘进派出所’选一个吧。”
李博文是年纪小,其制定的诬陷计划,也没有顺利实施,哪怕去了派出所,惩罚...顶多被口头教育一番。
可是,李博文不知晓这些啊,在他看来,自己犯了错,进派出所,等同于坐牢,李丰泽也是这样认为的。
“二叔,我...我不想坐牢,你...想法救救我。”
李丰泽:“赌约内容是什么?”
沈青:“赌约内容...季雪撒谎,她需收拾东西,离开野集,并永远不碰花卉生意,李博文撒谎,他需高举杜鹃花,在野集从南走到北,走的过程中,要不停地喊:我的心,比墨水还要黑,我用‘坏花’换‘好花’,去讹花摊的摊主,大家以我为戒。”
“这---”李丰泽眉头皱成‘川’字,“这...也太伤自尊了,摊主,博文还小,也好面子,他已经知道错了,我回头好好训斥他,赌约...就当没有这回事吧。”
“不行。”
季雪眼神坚毅,她笃定...她若是输了,李博文定不会松口,允许她不再履行赌约。
李丰泽看向围观群众,希望他们能帮忙劝一劝。
群众在经历几次被当枪使之后,对李博文没了半点同情心,别说替他求情了,不上前踩一脚,都是好得了,那些知晓去了派出所,李博文也不会受啥惩罚者,更是守口如瓶。
李丰泽见众人不开口,扭头哀求地望向季雪。
沈青看得出来,李丰泽很疼侄儿,满是沧桑的脸上,露出哀求的神情,蛮令人心生不忍的,但是,熊孩子犯错,必须要罚,而且,李博文能干出这种事,与长辈们的溺爱,逃不了关系。
叔侄俩犹豫不决,那便替他们做个决定吧。
沈青抓住李博文胳膊,作势要往外边走,“不想当众念忏悔词,那便去派出所吧,少年,这个年,你甭想在家里过了,放心,你爷那边,有你二叔照顾呢。”
李博文脚后跟着地,身子使劲往后倾,“我...我不去派出所,二叔,救---”
李丰泽走上前,还未开腔,就被沈青一把推开了。
李博文见二叔帮不了自己,忙开腔道:“别...别去派出所,我...我履行赌约。”
沈青:“早这么说多好,兴许现在...在野集走了一遭了。”
沈青松开手,从李丰泽手中,拿走那株缺水的杜鹃花,塞到李博文手里,“双手握紧杜鹃枝,把它举起来,根须要超过头顶。忏悔词,要喊得又大声又清晰,确保行人和摊贩都能听得到。不然,从头再来一遍。”
李博文迎上那双深邃的眸子,脑海就不停闪现适才被打的画面,肩膀、右肋骨、肠胃等,又开始剧烈疼痛起来。
李博文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嗓音发颤道:“我...我保证会喊得很大声。”
沈青:“你最好说到做到,大家伙,往两边退,好让我们过去。李博文念忏悔词时,有兴趣的可以一起跟着,若是有行人、摊主,疑惑发生了啥,也好有人能解释一下事情的经过。”
“我去。”人群中传出一道男声,“尽管,媳妇在家等我把梅花拿回去,但是,在木桌前站老久了,也不怕再耽搁一会了。”
“我也去。”
卖橘子的大哥,怒瞪李博文。
别人,是被当枪使,他呀,被选中当证人,差一点,就成了帮凶,因此,他对少年的恨意,比其它群众多多了。”
“去呗,有热闹看,白不看。”
随即,人群往两边退,让出一条近乎一米宽的道。
沈青看向李博文,“你走在最前面,别想跑,跟人比跑步,我从来没输过,你若跑进树林,我追上去,先把你揍一顿,再拽着你回野集,继续念忏悔词。”
闻言,李博文收起逃跑的心思,他龟速走出人群,站在土路上,察觉到行人、摊贩投来疑惑、探究的目光,他臊得脸颊发红,末了,坐大牢的恐惧,战胜了当众丢面。
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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