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平叛行动,其影响之深远,足以载入大夏史册,大书特书。
最终的胜利与和平属于大夏。
或许,因为此次胜利,大夏还能存续百年……
时光荏苒,转眼到了次年。
曾经在战场上立下赫赫战功的吴渊,突然向朝廷上书,告病还乡。
他的离去,让一部分曾与他交好的官兵感到惋惜。
但大家也都理解这位老将,多年征战后的疲惫与沧桑。
与此同时,另一位手下的,功臣李源也以身体中伤为由,请辞还乡。
他在辞职信中言辞恳切地表示,自己已无力再为昭文帝效力,希望能回到故乡,安享余生。
太平本是将军造,不许将军见太平。
他们用血汗铸就了和平,然而当天下安定之时,却不得不选择退隐,回归平淡的生活。
然而能活下来,归隐于民间,就已经是了不得的事了!
……
微风轻轻拂过山野林间,树叶沙沙作响,掀起一阵又一阵连绵不绝的涛声。
群山环抱之中,稀稀拉拉地分布着百十户人家。
此刻正值夕阳西下,远远望去,可以看到袅袅升起的几缕炊烟,缓缓升腾,融入天边的晚霞里。
“终于回来了!“
吴渊静静地伫立在山坡之上,凝望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故乡。
他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眸,情不自禁地涌出滚烫泪水。
离家从戎的这一年时间里,他经历了几次生死搏杀的场面,南征北战,四处奔波。
就连亲生父亲离世前的最后一面,他也未能赶回来,见上一眼。
这是他一生的遗憾。
吴渊暗自在心中下定决心,此番归家之后,一定要好好照顾兄弟姐妹。
尽最大努力去弥补这些年来对他们的亏欠和疏忽。
于是,他一边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一边脚步匆匆地,沿着蜿蜒曲折的山路,往城里走去。
其实,当他踏上归途时,原本骑着一匹马。
然而,路途之中,他瞧见路边有几个衣衫褴褛的流民艰难乞讨。
眼见这些人饿得几乎只剩皮包骨头,双眼无神,仿佛随时都会死去一般。
他心中不由得一紧,慈悲之情油然而生。
毫不犹豫地下马,将那匹陪伴自己多时的良驹当场宰杀,亲自生火煮起了肉汤,赠予那些快要饿死的流民们。
继续前行不久后,前方又出现了一群灾民。
望着这些可怜人的身影,吴渊再次动了恻隐之心。
尽管刚刚已经送出了自己的马匹,但他还是毫不吝啬地从怀中掏出一些银子,分给了这群灾民。
他希望这点微薄之力,能够帮助他们度过眼前的难关。
最起码……让他们少受点罪吧。
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一路走来,流民竟然比比皆是,多如牛毛。
而他身上所带的银两,乃是皇上赏赐给他的养老之资。
不知不觉间,这笔钱竟被他全部散尽,一分不剩!
不过,好在他家底颇为丰厚,底蕴深厚。
对于失去的这些钱财,吴渊并未放在心上。
毕竟,相比于金钱财富,拯救一些百姓,让自己心里舒服,才是更为重要之事。
吴渊踏入了家门口。
当他抬头,望见自家门前,那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大柳树时,一股难以言喻的亲切感,顿时涌上心头。
这棵大槐树粗壮无比,需要好几个人手拉手,才能合围抱住它。
据说,当年第一代吴家老祖在此定居,亲手栽种下了这棵大树,至今算起来,起码已有两三百年的悠久历史了。
然而,当吴渊真正走到家门口的时候才发现,如今家中已经没有多少下人了。
曾经风光无限的八抬大轿,也早已随着吴渊权势的流失而流失了。
正当他感慨时,忽然听到一阵清脆悦耳的欢笑声,从不远处传来。
转头看去,原来是几个孩童正在大柳树下,尽情嬉戏玩耍。
其中年龄稍大一些的孩子,注意到了吴渊的到来,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之色,好奇地开口问道:
“你是谁呀?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又是从哪儿过来的呢?“
若是李源在场,肯定能想起那句:
儿童相问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
吴渊咧着嘴,露出一个笑脸,嘿嘿笑道:“小家伙,我姓吴,在家里排行第九,大家都叫我吴老九。”
说着,他伸出那双,犹如砂纸般粗糙的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孩童头上的羊角发髻。
然而,当孩童看到他那满是横竖交错疤痕的粗壮胳膊时。
顿时被吓得脸色苍白,两条小腿不由自主地打起颤来。
“嘿,快告诉九叔,你爹是谁呀?不管怎样,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九叔啦!”
吴渊大声说道。
可那孩童却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哆哆嗦嗦地缩到墙角,嘴里支支吾吾的,愣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嘿?你这孩子忒没礼貌!”
孩童战战兢兢地抬起头,便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恐惧,“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哎呀呀,这么不禁吓,胆子也太小了吧!”
吴渊皱起眉头,不满地嘟囔道。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怪不得这个孩子。
毕竟自己在军阵之中,摸爬滚打了数十余年,亲手斩杀的敌人数以万计。
身上自然而然地,沾染了浓烈的凶煞杀伐之气。
别说这小孩子了,就算是成年人见了他,恐怕也要心里发怵。
更何况,是如此近距离地与他面对面交谈呢。
就在这时,原本紧闭的房门,忽然缓缓打开了一条缝隙,一个小脑袋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
只见吴小凤眨巴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怯生生地喊道:“爹爹!”
听到女儿的声音,吴渊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但与此同时,两行清泪却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谁曾想,吴小凤紧接着开口问道:“爹爹,李源哥哥呢?他怎么没有和您一起回来呀?”
吴渊微微一愣,神情显得有些尴尬,挠了挠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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