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通过电话后志平心情平复很多,他开始回忆过年时晓月去厦门的种种反常。先是志平的妈不同意晓月去那么远的地方,说晓月一出门就跟一个大姑娘差不多嘞,志平直撇嘴说:“没文化的女孩有什么稀罕的。”
后来初八那天在火车站没等到小峰,晓月当时就说不想去了,但志平劝她来都来了,就再打个电话问问小峰呗。
奇怪的是,小峰不接电话,又打到他家里,他妈说小峰爸爸一早就送他们去合肥上车了。当时志平想不明白为何不在巢湖一起上同一列火车,却要分开两地上车呢?
现在志平想明白小峰父母是反对小峰把晓月带出去的。晓月家庭和吕婶的流言蜚语同村人实在太清楚了,他们心里明白晓月单独出远门意味着什么风险,怕好心酿成坏事。
志平想到这里,痛苦的抓自己的头发,不知不觉天色暗淡下来。原来一天的时光就这么过去了,志平还没吃一口饭,他不知道明天该如何面对关大伯和工人。晚上志平吃了几块干巴巴的饼干,味同嚼蜡,便去了路口小店买了碗方便面和一包火腿肠,志平感到又麻又辣的面汤,仿佛有些效果。
他可以不用满脑子都是晓月,他在心里想过去的每一天,后悔自己不该自负地认为晓月就是个听话的女孩。他自负了就不会在意晓月了,以为她就在那里,也只能在那里了!
现在其他满脑子都是晓月可爱的模样,她实在记不得晓月哪里不好,好像那样的家庭里的女孩不管做了什么错事,都是可以理解包容的。
喝完最后一口面汤,志平把方便面碗一扔,仿佛心平气静的将军面对十万火急的战场,他要做一个决定了。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包括父母,他从心里就等着晓月回头,而且他坚定认为晓月不超过一个星期就肯定会回来的,因为她自信这世上再没有人比他更理解,甚至纵容小月了。
晚上志平躺在床上,戴上耳机,听着便携cd里的播放着黄莺莺的《葬心》,还未听到歌词就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那一刻,志平觉得这是一首听进心里去的歌,是在讲一个故事,关于葬心的故事。那他也该把心埋葬起,从此像一个没心没肺的人过日子了吧?
单曲循环模式的《葬心》,把志平埋在沉沉的黑夜里,春天郊外的夜晚,南风拂过山岗,也拂过河面,一切都是春暖花开的季节,唯有志平的心里是结了冰的冬天!
二
第二天,几乎一夜没睡的志平听到屋外有人走过的声音,便掀背下床。他虽然心身心疲惫,但也要装出动作麻利。他告诉关大伯,今天他要去一趟市里,做瓦的工人,还是跟以前一样自己干自己的活。下班前,关大伯记下账,清点瓦数就好了。关大伯虽然有些诧异,但还是一一记下今天的工作安排,志平便带上诺和笔,匆匆走小路往镇上赶去。
他今天坐车回趟家里,他实在憋不住的难受,厂里的生产不管是什么结局,晓月的事已经让他招架不住了。
昨天晚上他还有坚决不让家里人知道的决心,但一夜睡过去后就反悔了,觉得压力大到他根本扛不起的地步。仓库里是满满的原材料,他不仅要组织生产,还要跑市场,把瓦销出去。至于质量管理,他更加担心会出现去年的情形,如果质量不达标,那将是他的灭顶之灾,永无翻身的可能了。
他坐上去浮槎镇上的那班乡村公交,早上人很多,都是四邻八乡赶集过来的农民。志平到茯茶镇时已经快九点才九点不到,那片土地曾经留下他和晓月两人美好的回忆里。他想起第一次回家时也是夏天,一场暴雨过后,乡村沟壑里面水都满了,到处是小溪流淌,雨后的天空碧蓝碧蓝的。
晓月穿着皮凉鞋走在沙头路上,小巧的脚印边上是志平宽大的运动鞋脚印。那时志平看着两排脚印都觉得甜蜜无比哩,只是现在物是人非,晓月把她的日子弄得乌云密布,看不到一丝阳光。
虽然她不止一次经历过失恋和被抛弃的糟糕境地,但以前他只是淡淡一笑,唯有这一次是切肤的疼痛。
志平买了几块朝笏板子,这是一种长形的烧饼。志平闻到那烧饼上葱油的咸香味还是那么质朴,而它的爱情却变了味。
回到家里,父亲在地里做秧田。春天播种的季节里,母亲刚回到家吃完早饭,拿着饭盒给父亲装早饭。
母亲看到儿子一脸疲惫不堪的神态,第一时间就觉得发生了什么事,难道是厂里什么事不对啊?才刚刚开始生产,母亲一下子想到晓月出去打工两个多月了。晓月一定是发生什么事了,但母亲沉住气,只轻声地问:“孩子你哪里不舒服了吗”?
志平压抑着情绪,摇摇头,只说晚上没睡好,累了,然后就往楼上去。他回头对母亲说:“妈,我睡一会,别打扰我。”
母亲愣住了,本来她想追上去,一问究竟。但儿子让她别打扰他,她还是不放心,答应了一声,就匆匆往田里去了,她要把海山喊回来。
志平一进卧室,那是在家办婚宴时新房的摆设,那张结婚照晓月穿着红衣服,笑的热烈又有一些羞涩,是含苞待放的花!
志平西装革履的整洁,脸上也是灿烂幸福的笑容。梳妆台上还有很多摆件,都是晓月喜欢的,造型又萌又可爱。仿佛满屋子都是晓月的身影,又仿佛晓月从来没曾离开过,只是出个门三五天就回来的状态。
过了一会,志平听到楼下父亲推门进来的声音,他喊了一声“平儿”,母亲打断不让他喊,志平就干脆起床,他调整好心情装作什么事也没有的一副轻松模样。可他刚下楼来,看到父亲满脸疑惑又不安的神态,心里就绷不住地投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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